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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天篇 第一章 界成

  混沌残墟的星砂漫天狂舞,细碎的星芒撞在岩壁上,溅起缕缕微光,将盘膝端坐的身影衬得愈发孤绝。闫归真双目紧闭,周身萦绕着一层凝练的金光,那是他耗时三载,将散落各处的奇异碎片熔铸后,最后一缕交融的力量,正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涌入丹田气海,与他的神魂、血脉紧紧缠在一起。他不知道这些碎片是什么,只知道自破界而出后,这些碎片便一直跟着他,唯有将它们熔铸完整,他才能感受到一丝安稳,才能拥有抵御残墟危险的力量。

  当最后一缕金光敛去,闫归真缓缓睁眼,眸底没有什么苍茫锐利,只剩历经三年淬炼的沉凝,还有一丝未脱的懵懂。他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口,能清晰感受到胸口处传来的温热脉动,紧接着,一方微缩的晶莹天地便从胸口微光中浮现,悬在身前——山川如聚,星河如练,灵泉漱石,一层温润的金光裹着它,触之坚不可摧。他心头微动,这是碎片熔铸后的模样,他不知道它叫什么,只知道它与自己心意相通,一念之间,便有温热的力量覆住周身,似盾似甲,能挡去残墟中紊乱的气流。此前的碎片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虚影,此刻才算真正成型,成了他破界而出后,唯一的依仗。

  玄色劲装无风自动,衣摆上不知何时浮现的细碎纹路,随胸口那方小天地的脉动微微发亮,周身流转的微弱力量如潮水般扩散,竟将周遭紊乱狂躁的混沌气流都凝滞在半空,化作点点星砂,缓缓坠落。闫归真低头凝视着胸口浮现的晶莹天地,薄唇轻启,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确定,穿透混沌的死寂:“碎块融完了,残墟之外,该去看看了。”

  他从不是这混沌残墟的原住民,自诞生起,便待在一方狭小、贫瘠,连一丝像样力量都没有的小世界里。破界而出的那一刻,他便被这片残墟中浓郁的“气”所吸引,也被残墟深处隐约传来的诡异声响所警示。这三年,他一边摸索着熔铸那些奇异碎片,一边在残墟中艰难生存,见过能吞噬星砂的怪异异兽,遇过能撕裂虚空的气流裂隙,却始终不敢踏出战墟边缘——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力量还不够,外面的世界,一定更危险。

  如今,掌心的小天地彻底成型,丹田气海内传来的温热触感,还有周身流转的安稳力量,都在告诉他,或许,他有能力去看看外面了。混沌残墟的边缘,一道泛着灰黑色泽的裂隙正缓缓扩张,诡异的纹路在裂隙边缘扭曲流转,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,与残墟中任何一种危险都不同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暴戾,还有无数细碎的呜咽声,顺着裂隙飘来,刺得他神魂微颤,连体内的血脉都在隐隐躁动,说不清是畏惧,还是某种莫名的呼应。

  闫归真眼神一凝,下意识绷紧周身,胸口的晶莹天地即刻亮起微光,化作一层无形的护罩,将那股暴戾气息隔绝在外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这道裂隙的另一端,藏着一片远比混沌残墟更广阔、更复杂的天地,那里的“气”浓郁得化不开,压得他胸口发闷,还有无数陌生的气息在涌动,有强有弱,有凶戾有微弱——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,是他本能渴望探寻,却又忍不住心生畏惧的地方。

  心念微动,丹田气海内的温热感骤然变得浓烈,胸口的晶莹天地轻轻震颤,一道古朴厚重的气息从里面飘出,盖过了混沌残墟的紊乱。紧接着,一柄玄铁巨斧缓缓从那方微缩天地中凝出,斧身布满交错的怪异纹路,斧刃泛着冷冽的银光,锋利得仿佛能切开身边的气流,斧柄粗如儿臂,缠绕着与那方小天地同源的金色细丝。他下意识伸手握住斧柄,冰凉的触感中带着熟悉的温热,仿佛这柄斧本就长在他身上,与他、与胸口的小天地,紧紧连在一起。

  斧身刚一出现,周遭的混沌气流便如潮水般退散,裂隙中溢出的暴戾气息,竟被斧身自带的厚重感压得蜷缩不前,连呜咽声都弱了几分。闫归真握紧斧柄,双臂微微发力,能清晰感受到斧身中蕴含的磅礴力量,那股力量顺着斧柄涌入体内,与掌心小天地的力量相互呼应,让他心底的畏惧稍稍减轻,多了几分底气——他不知道这柄斧是什么,只知道,它能保护自己。

  不再犹豫,闫归真抬步朝着裂隙走去,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试探,每一步落下,都能将脚下的星砂踩得粉碎。就在他的脚掌即将踏入裂隙的刹那,三道黑影骤然从裂隙旁的混沌暗影中窜出,速度快得惊人,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,瞬间便将他围了起来,浓烈的凶戾气息扑面而来。

  闫归真身形骤然顿住,目光紧紧锁在那三道黑影身上,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——它们枯槁如朽木,躯体纤细而扭曲,周身缠绕着与裂隙中同源的灰黑色气息,眼瞳是毫无生气的死白,没有任何情绪,手中握着泛着幽光的骨刃,骨刃上滴落着黑色的黏液,散发着刺鼻的腐臭,那双死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,打破了混沌残墟的死寂。

  “外来者,死!”为首的黑影尖啸出声,声音刺耳如指甲刮过岩石,令人神魂发颤。话音未落,它便挥动骨刃,裹挟着浓郁的暴戾气息,带着破空之声,直劈闫归真的眉心,招招狠辣,直指要害。另外两道黑影身形一晃,迅速包抄至左右两侧,灰黑色的气息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密网,将闫归真的所有退路彻底封锁,那诡异气息触碰到他周身的护罩,即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,护罩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,隐隐有破碎之势。

  闫归真心头一紧,却没有慌乱,周身的力量骤然涌动,掌心的晶莹天地光芒大盛,护罩瞬间变得凝实。他下意识双臂发力,握紧手中的巨斧顺势抬起,斧身的怪异纹路瞬间亮起,一股磅礴的力量轰然迸发,顺着斧身蔓延而出,化作一道金色的气浪,朝着三道黑影席卷而去——他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,只凭着本能,驱使着体内的力量,抵御着眼前的危险。

  没有花哨的招式,唯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。闫归真手腕一抖,巨斧横劈而出,斧刃过处,虚空泛起一道细微的裂痕,金色的光刃如长虹贯日,直斩为首的黑影。那道灰黑色的气息网在光刃面前不堪一击,瞬间被劈成两半,骨刃上的幽光也在光刃的威压下瞬间黯淡,连黑影的躯体都来不及反应,便被光刃从中劈开,周身的灰黑色气息如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,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,便化作一缕缕微光,被他胸口的晶莹天地悄然吸了进去。

  闫归真手腕微沉,斧柄拄地,指尖轻按胸口,能清晰感受到胸口小天地传来的温热,那些微光被吸入后,小天地的光芒似乎更盛了几分,体内的力量也变得温润了一些。他心头一动,隐约明白,这些黑影的力量,或许能滋养胸口的小天地。剩余两道黑影见状,眼瞳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惧意,却依旧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,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,骨刃挥舞间,暴戾气息愈发浓郁,试图以两败俱伤的方式缠住他。

  他眸色微冷,不闪不避,左手虚按胸口,小天地的力量化作两道金色匹练,精准缠住两道黑影的脚踝,将它们的身形死死禁锢。趁其身形一滞,闫归真右手持斧,旋身一扫,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,斧刃擦过两道黑影的眉心,力道刚猛,不拖泥带水——这是他在残墟中生存三年,摸索出的最干脆的自保方式。

  瞬息之间,两道黑影身形溃散,周身的灰黑色气息尽数消散,同样化作一缕缕微光,被胸口的小天地尽数吸收。收斧而立,闫归真微微喘息,斧身的纹路渐渐黯淡,重新悬浮在他身前,与那方微缩天地相互依偎。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愈发精纯,胸口小天地的光芒也比此前更甚,连手中的巨斧,都多了一丝温润的光泽——他愈发确定,这些黑影的力量,能让他变得更强。

  没有多做停留,闫归真抬眼望向裂隙之后,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天地已然清晰可见。浮空如岛的巨大陆地悬浮在天穹之上,碎如星砂的细小光点在天地间流转,璀璨的星河被无形的东西缠绕着,隐约可见天地间奔波的身影,或疾驰、或厮杀、或苟延。那片天地,比他的原生小世界、比这混沌残墟,要广阔万倍、繁华万倍,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压抑,却如影随形,未曾有半分消散。

  就在这时,一缕微弱却熟悉的气息,顺着裂隙飘来,钻入他的感知,也融入胸口的小天地中。那气息与他体内的血脉、与胸口小天地的力量,有着莫名的共鸣,温润而熟悉,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寒意,也让他心底的警惕,稍稍减轻了几分。他不知道这气息源自何处,只知道,这气息让他觉得,这片陌生的天地里,或许有能让他感到安心的东西。

  他不知道这裂隙后的世界叫什么,不知道胸口的小天地和手中的巨斧是什么来历,不知道那些黑影是什么生灵,更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危险在等待着他。他只知道,从他决定踏出混沌残墟的那一刻起,从他熔铸完那些碎片、握紧手中巨斧的那一刻起,他的路,便再也无法回头。

  闫归真深吸一口气,握紧手中的巨斧,胸口小天地的微光将他与斧一同包裹,隔绝了裂隙中溢出的暴戾气息。他压下心底的懵懂与警惕,脚步一踏,身形带着一丝试探,缓缓跃入诸天裂隙,身影瞬间被灰雾吞没。

  胸口的小天地与手中的巨斧,随他一同隐入肉身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星芒,在混沌残墟中缓缓消散,最终归于虚无。

  碎片已融,前路未明。

  他带着一身懵懂与孤勇,踏入这片陌生而压抑的天地,唯有胸口的微光与手中的巨斧相伴,一点点感知,一点点探索,一步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。

诸天篇 第一章 界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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