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北境施谋
夜色如墨,笼罩南疆大地。
安和盟的临时营寨连绵数十里,篝火如星,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庞。白日的战火虽歇,营中却是秩序井然,疗伤的修士、整备法器的弟子、清点伤亡的执事,各司其职,全无半分溃败后的混乱。
中军大帐内,烛火通明。
闫归真端坐主位,神色平静。下方两侧,云辙与安和盟各大势力的首脑依次落座,人人敛声屏气,目光之中带着全然的信服。
帐中央的案几上,铺着一幅偌大的大陆舆图,山川、灵脉、宗门、古城,标注得密密麻麻。北境的镇威盟疆域用朱红勾勒,如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,死死压着南疆的青蓝边界。
“截至此刻,镇威盟已全线撤回北境三千里,在‘断岳关’布下重兵,由苍雷宗主亲自坐镇。”云辙手持木尺,指着舆图上的雄关,沉声道,“断岳关乃南北咽喉,易守难攻,镇威盟此举,显然是要据关而守,同时伺机反扑。”
一位身着甲胄的古国将军起身,抱拳禀报道:“我等已联络到南疆十三处中立宗门,其中九处愿归同安和盟,其余四处仍在观望,直言恐遭镇威盟报复。”
“观望是正常。”闫归真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扫过舆图上的一处空白地带,“这片‘万荒泽’,连接南北,散落着不少荒古部族,既不归附镇威,也不亲近安和,是块关键之地。”
他话音刚落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!”一名斥候修士掀帐而入,神色凝重,“启禀主事,北境传来消息,镇威盟盟主广发檄文,称阁下‘恃强凌弱,干涉大陆格局’,已联合北境七大隐世古族,共推‘玄冥老祖’为帅,不日将率百万大军南下!”
此言一出,帐内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玄冥老祖?!”云辙脸色骤变,失声惊呼,“那不是镇威盟的镇盟老祖吗?传说他已闭死关三百年,修为深不可测,怎么会出世?”
白发长老颤声道:“三百年前,玄冥老祖一人横扫南疆十七宗,无人能敌!他若出世,我等……我等如何抵挡?”
恐慌情绪,如同潮水般在帐内蔓延。
就在此时,蹲在闫归真脚边的老白忽然打了个哈欠,爪子揉了揉眼睛,嘟囔道:“什么老祖少祖的,来了也是挨揍的份。老子昨晚喝了点酒,正愁没处消食呢。”
它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帐。
众人一愣,看着这只懒洋洋的小白虎,心头的恐慌竟莫名消散了几分。连这神兽般的小家伙都如此淡定,主事又岂会无计可施?
闫归真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众人,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:“玄冥老祖若来,我自会应对。”
他抬手,指向舆图上南疆腹地的一座灵山,“此山名‘归墟山’,山腹之中,藏有一座上古大阵,乃是我早年游历之时偶然发现。”
其实,这大阵并非“偶然发现”,而是他踏入这片大陆时,神魂感知到的盘古大阵碎片所化。只是他不说破,只以“上古大阵”称之。
“此阵可聚南疆灵气,护佑一方疆土,更能将安和盟所有修士的力量连成一脉。”闫归真缓缓道,“三日之内,全军移师归墟山,布下此阵,以逸待劳,等候北境来犯。”
“主事,这……会不会太过冒险?”一名宗主迟疑道,“归墟山乃南疆腹地,若大阵未能布成,岂不是引狼入室?”
“不会。”闫归真语气笃定,“大阵的核心阵眼,我一人便可催动。你们只需率部守住阵脚,配合大阵运转即可。”
他的自信,如同无形的力量,让众人彻底安定下来。
“谨遵主事令!”
众人齐声应诺,再无半分迟疑。
散帐之后,云辙留了下来,神色犹疑。
“主事,”他躬身道,“有一事,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今日斥候回报,除了玄冥老祖出世,镇威盟还暗中联络了万荒泽的‘金鳞族’,许以重利,欲借道万荒泽,绕开断岳关,偷袭我军后方。”云辙沉声道,“金鳞族善水战,万荒泽水网密布,若他们真的联手,我军腹背受敌,危在旦夕。”
闫归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镇威盟果然没有坐以待毙,一边以大军正面施压,一边暗中施谋,想要迂回包抄。
“金鳞族……”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指尖在舆图上的万荒泽一点,“此事,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“主事不可!”云辙大惊,“万荒泽凶险万分,金鳞族生性狡诈,您若有失,南疆便完了!”
“无妨。”闫归真起身,衣袂轻扬,“我去,不是为了征战,而是为了‘化’。”
他看向蹲在一旁舔爪子的老白,“走了,去万荒泽喝顿酒。”
老白眼睛一亮,立刻跳了起来:“喝酒?早说啊!老子都快憋坏了!”
一人一虎,身影瞬间消失在大帐之中。
云辙望着空荡荡的帐门,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担忧,又有坚定。他知道,闫归真的每一步,都有深意。
与此同时,北境,断岳关。
高耸的关墙上,镇威盟盟主身披金甲,神色阴沉地站在一名黑袍老者身后。
老者须发皆白,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,正是刚出世的玄冥老祖。
“老祖,那闫归真果然移师归墟山,想要布下大阵顽抗。”盟主沉声道,“金鳞族那边,已答应借道,三日后,便可偷袭其后方。”
玄冥老祖缓缓睁开双眼,眼中闪过一道幽冷的光芒。
“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也敢在老夫面前摆弄阵法?”他冷哼一声,声音如同惊雷,“传令下去,百万大军,明日拔营,直扑归墟山!老夫要亲自会会这个闫归真,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!”
“是!”
盟主躬身领命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南北大战,一触即发。
而此刻的万荒泽,烟波浩渺,水雾弥漫。
闫归真与老白踏水而行,脚下水波不兴,如同走在平地上。
泽中深处,一座巨大的金色鳞甲宫殿,隐于水雾之中。
金鳞族族长,正端坐殿中,与镇威盟的使者商议着结盟之事。
殿外,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虎啸。
啸声不大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,让殿内所有人浑身一僵,手中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裂开来。
金鳞族族长脸色骤变,猛地起身:“不好!有强敌来了!”
他话音未落,一道平静的声音,已从殿外传来。
“金鳞族长,何必与虎谋皮?不如,与我喝一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