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九王尽灭
本源浊地之上,最后一缕浊王气息缓缓消散。
黑玉般的大地依旧死寂,暗灰色的天穹沉默低垂,可横亘在天地间的威压,已然去了十之八九。九尊镇守此地的浊王,尽数化去,再无半分痕迹,只余下空气中微不可查的余韵,证明着方才的无声激战。
闫归真静立原地,身姿依旧淡静如古。
自始至终,他未曾疾行,未曾怒喝,未曾出手强攻,只是以无为之姿,顺势而化,遇力则纳,遇法则则解。一路战,一路悟,一路升,从最外围的邪祟,到九尊浊王,所有凶力、所有规则、所有被污染的本源之气,尽数化为他自身道途的养分。
体内天地轻轻一颤。
九枚黑玉晶核悬于空间深处,灵光连成一片,如同九颗小星缓缓运转。先前收纳的无数晶体与之相融,液态灵泉汩汩流淌,山川雏形愈发清晰,空间边界在无声中再度大幅延展,灵气之纯、之浓、之厚,早已远超外界任何灵地。
这方天地早已与他骨肉相融,稳固、真实、不断壮大,灵气日盛,只进不退,不形、不石、不虚影,完完全全是他自身的一部分。无需言说,无需点破,一切都在自然中生长,在战斗中圆满。
闫归真眸底微不可查地澄澈一分。
到此刻,他才算真正踏破了外围所有障壁。
从化凶、化力、化法,到化规则、化本源浊力,他的道,在一场场无声的战斗中,层层递进,步步夯实。边打边悟,边战边升,不是刻意求道,而是行走即是道,出手即是悟,一切水到渠成,自然而然。
天地间,再无兵卒,无战将,无浊王。
通天彻地的漆黑光柱就在眼前,近得触手可及。
光柱内部,墨色浊流翻滚不休,隐隐传出源自天地初开的低沉脉动。那不是普通的能量,也不是邪异的法术,而是整片大陆最核心、最根本的本源之力,只是此刻,它被一股强横而古老的意志强行占据、扭曲、污染,化作了禁锢天地、吞噬生机的凶源。
光柱之下,空无一物。
可闫归真能清晰感知到,那股沉睡无尽岁月的存在,已然完全苏醒。
它没有立刻现身,没有发出咆哮,只是将一道淡漠、冰冷、高高在上的意志,铺天盖地般笼罩下来。
这意志不属于凡俗,不属于妖邪,不属于生灵。
它是窃据天地者的意志,是夺走大陆本源的那位远古大能的神念。
意志临身的刹那,整片本源浊地都在微微颤抖。
黑玉纹路亮起,暗灰天穹翻涌,天地间所有残存的浊力都在沸腾,仿佛在朝拜它们真正的主上。这股意志不强求碾压,不追求崩碎,而是要直接侵入神魂,种下臣服的印记,将闫归真同化为听命于它的一部分。
若是换做旁人,哪怕是修为通天的巨擘,在这天地本源级的意志面前,也会瞬间心神失守,沦为傀儡。
闫归真脚步微顿,却未曾停下。
意志临身的瞬间,他周身极淡微光轻轻一漾。
不是抵抗,不是冲撞,不是毁灭。
只是化。
那铺天盖地、源自大能的神念意志,触及他身躯的刹那,便无声消融。暴戾者被炼化,冰冷者被温和,扭曲者被扶正,其中蕴含的本源气息被抽离、提纯、纳为己用,余下的杂念碎念,尽数化为虚无。
天地意志压来,他便化去。
本源神念侵来,他便纳之。
无为而动,无招而胜。
光柱之中,墨色浊浪猛地一翻。
那位窃据本源的大能,终于第一次,生出了情绪。
不是愤怒,不是狂暴,而是一丝源自古老岁月的错愕。
它占据大陆本源无尽岁月,挡路者尽皆碾灭,臣服者尽数同化,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,化解它的神念意志。
下一刻,光柱剧烈震颤。
通天彻地的墨色轰然散开,黑玉大地隆起,暗灰色天穹裂开,整片本源浊地,都在随着它的苏醒而重塑。
一股真正属于大能本体的气息,缓缓从光柱深处,显露出来。
没有庞大如山的身躯,没有狰狞可怖的形貌。
天地之间,只多了一道模糊而古老的身影。
它立于光柱中央,背对着整片天地,仿佛与大陆本源合二为一,一动便是乾坤动,一静便是天地寂。
这,就是一路由小引大、层层递进,最终浮出水面的——
窃夺天地本源的幕后真凶。
闫归真终于停下脚步。
他抬眼,望向那道古老身影。
衣袂轻垂,血脉沉静,体内天地平稳运转。
没有畏惧,没有激动,没有战意滔天,只有一片澄澈平静。
前路,再无小怪,再无头领,再无屏障。
最终的悟道,最终的升级,最终的归真,就在眼前。
天地无声,本源共鸣。
一战定天地的时刻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