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雾海寻源
三声震天誓言还在天地间回荡,归真界万千修士气血翻涌,战意直冲云霄。皇天厚土大阵依旧在后方稳稳撑开,如同一道不可撼动的秩序天屏,持续向外推挤着滚滚魔气,将方才平定的那片安息净土牢牢护在中央,不令半点魔扰再侵分毫。
闫归真身形化作一道清冽流光,毫不停留,径直冲破被大阵逼退的魔气屏障,一头扎入了前方更加辽阔、更加幽深的魔界疆域。
此地已然没有半分明朗界限,界壁早已在万古岁月里被魔元侵蚀炼化,彻底消融无踪。前后左右,上下十方,全是浓稠如墨、翻涌不息的魔雾,雾气之中夹杂着细碎的魔啸与凄厉的嘶吼,时而近在耳畔,时而远在天边,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凶险来自何方。
与前两块地域截然不同。
第一块地域魔气狂暴,横冲直撞,以力压人;
第二块地域骸骨遍地,阴魂沉寂,以悲镇心;
而眼前这第三块地域,无山无水,无骨无土,放眼望去,尽是无边无际的魔雾,仿佛一片由纯粹恶意与混沌规则凝聚而成的雾之汪洋。
脚下无实地,踏空便是魔雾。
放眼无景物,四顾尽是漆黑。
神念一散,便会被无数扭曲的魔意缠绕、撕扯、污染,稍有不慎,便会被这无边雾海彻底吞噬,连神魂都难以保全。
闫归真身形悬于魔雾之中,周身清光微敛,只以一层薄薄的秩序之力护住周身。盘古血脉静静流淌,将所有扑面而来的魔雾隔绝在外,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魔意,刚一触及他的肌肤,便被自动净化消融,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。
他没有急着横推,也没有立刻动用小世界,只是悬在雾中,闭目凝神,细细感知这片地域的本源所在。
前两块大陆,一块有狂暴魔主坐镇,一块有英烈战魂支撑,本源皆有迹可循。
可这片雾之疆域,却诡异到了极致。
整片天地仿佛没有固定的核心,本源气息时隐时现,时而在左,时而在右,时而在上,时而在下,如同藏在雾中的鬼魅,飘忽不定,难以捉摸。魔雾翻涌之间,还不断扭曲着周遭的空间规则,一步踏出,可能已是万里之外,也可能原地打转,永无出路。
这是一片以迷、幻、乱、诡为核心的魔土。
没有正面厮杀,没有惨烈战场,却能在无声无息间,将踏入此地的修士彻底困死、磨死、污染而死。
闫归真缓缓睁开眼,眸中平静无波。
越是诡异,越是凶险,便越是合他伐魔平界的路数。
前两块地域,一力破之,一敬安之。
这第三块,便要以秩序破迷乱,以定星镇虚妄。
他神念微动,丹田之内,小世界轻轻一震。
不再是温和的收容,也不再是霸道的吞噬,而是透出一股恒定、稳固、如星辰般不动不移的世界之力。
天地之间,最乱的是雾。
最破的是空间。
最诡的是飘忽不定的本源。
而他的小世界,便是唯一的定星。
闫归真抬手,指尖清光一点,自眉心缓缓溢出。
那一点清光看似微弱,却在无边魔雾之中,如同一颗骤然亮起的星辰,光芒虽淡,却穿透一切迷雾,直抵天地最深处。
“以我界心,定此地方位。
以我大道,正此处虚空。”
轻声一语,落下天地规则。
下一刻,诡异的一幕出现了。
原本疯狂翻涌、扭曲不定的魔雾,在那点清光的笼罩下,竟缓缓变得平缓起来。
不断错乱、折叠、破碎的空间,也在世界之力的覆盖下,一点点归位、稳固、平整。
那道始终飘忽不定、难以捕捉的本源气息,终于在秩序的强行校正之下,渐渐显露出真实位置,不再躲闪,不再隐匿。
魔雾依旧浓重,却再也无法乱人心神、迷人行踪。
虚空依旧幽暗,却再也无法扭曲方位、困锁生灵。
闫归真抬步,一步踏出。
这一步,不再有任何偏差,径直朝着本源所在的方向,稳稳行去。
四周魔雾之中,开始有一道道模糊的影子缓缓浮现。
有人形,有兽形,有扭曲不堪的怪形,它们在雾中穿梭、窥探、嘶吼,却不敢真正靠近。
这些都是魔雾滋生的幻魔,以恐惧为食,以迷惑为本,一旦被它们缠上,便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幻境之中,永世不得超脱。
可在闫归真周身那层恒定不变的秩序清光面前,一切幻境皆是虚妄。
幻魔所化的一切恐怖景象、凄厉嘶吼、诱人幻象,靠近清光三尺之内,便会自动消散,如同冰雪遇阳,连半点作用都起不了。
以道破幻,以正压邪。
无招无式,却胜万法。
闫归真脚步平稳,一步步向前。
魔雾在他身前自动分开,幻魔在他身侧自动退散。
前方,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本源气息,正在静静等待着他的到来。
第三块大陆的真正凶险,才刚刚浮出水面。
而他身后,皇天厚土大阵依旧在缓缓推进,归真界的万千修士,正循着他的足迹,一步步踏入这片魔雾疆域。
前路无尽,魔雾无边。
但那道清冽身影,始终走在最前方,一步不停,一往无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