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雾锁星途
灰雾如浓稠的棉絮,裹着刺骨的寒意,瞬间将闫归真的身影吞没。不同于混沌残墟的紊乱气流,这里的“气”浓郁得近乎粘稠,吸入体内时,竟带着一丝尖锐的刺痛,顺着经脉窜入丹田,让他下意识闷哼一声,指尖猛地按在胸口。
胸口的晶莹天地即刻亮起温润的微光,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胸口蔓延至全身,将体内那股尖锐的刺痛缓缓抚平。闫归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紧闭双眼,循着胸口小天地的指引,放缓呼吸,任由那股柔和力量包裹着自己,在灰雾中缓缓下坠——他不敢贸然催动力量,生怕惊扰了这片陌生天地里的未知生灵,只能凭着本能,感受着周身的一切。
下坠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久,耳边的呜咽声渐渐清晰,夹杂着隐约的厮杀与哀嚎,还有某种奇异的鸣叫声,穿透浓稠的灰雾,传入耳中,让他心底的警惕再次拉满。手中的巨斧微微震颤,斧身的怪异纹路泛起微弱的银光,似在预警,又似在与周遭的气息相互感应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下终于传来一丝微弱的触感,不再是混沌残墟的星砂那般松散,而是带着几分坚硬与冰凉,像是某种风化的岩石。闫归真缓缓睁开眼,灰雾依旧浓稠,只能看清周身丈许之内的景象,脚下是一片斑驳的黑石地面,裂纹交错,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碾压过,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发黑的印记,散发着淡淡的腐臭,与此前那些黑影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,却又柔和了许多。
他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巨斧,缓缓站直身形,胸口的小天地微微搏动,微光将他周身三尺之内的灰雾稍稍驱散。他抬眼望去,灰雾深处隐约有光影晃动,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,还有低低的交谈声,声音模糊不清,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……”闫归真低声呢喃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被远处的身影察觉。他试着挪动脚步,脚下的黑石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,在这片寂静的灰雾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每走一步,他都格外谨慎,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光影,同时感受着体内的力量——胸口的小天地依旧温热,巨斧也保持着警惕,体内的“气”在小天地的滋养下,渐渐适应了这片天地的浓稠,不再有刺痛感,反而多了一丝奇异的共鸣。
走了约莫百十步,灰雾渐渐稀薄了一些,前方的景象也清晰了几分。只见不远处的黑石地面上,散落着几具残破的躯体,衣着怪异,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,伤口处还残留着灰黑色的气息,早已没了生机,看模样,竟与此前裂隙旁的黑影有几分相似,只是身形更为高大,手中的兵器也不是骨刃,而是某种泛着幽光的金属长刀。
闫归真心头一紧,下意识停下脚步,缓缓后退半步,握紧巨斧,做好了随时自保的准备。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具躯体,指尖刚一接触,那躯体便化作一缕缕微光,顺着指尖,缓缓涌入他胸口的小天地。
熟悉的温热感传来,胸口的小天地光芒微盛,体内的力量也随之精纯了一丝。闫归真眸底闪过一丝了然,看来,不止是那些黑影,这片天地里,这些死去的生灵,也能滋养胸口的小天地。只是他不明白,这些生灵为何会在这里死去,又是被什么东西所杀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灰雾深处传来,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呵斥,语气中带着几分慌张与警惕:“谁在那里?出来!”
闫归真身形一僵,瞬间站起身,握紧巨斧,目光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只见灰雾中,一道纤细的身影快速奔来,身形娇小,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劲装,头发束成马尾,脸上带着几分稚气,却眼神锐利,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短剑,剑尖泛着冷冽的寒光,正警惕地盯着他,周身的气息紧绷,似在随时准备出手。
那身影冲到离他丈许之外,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着闫归真,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警惕:“你是谁?怎么会在这里?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装束,也从未感受过你身上的气息。”
闫归真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,心底充满了懵懂与警惕。这是他踏入这片天地后,遇到的第一个“正常人”,不同于那些枯槁的黑影,也不同于混沌残墟中的异兽,她有着清晰的面容,有着灵动的眼神,身上的气息也干净许多,没有那般浓郁的暴戾,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。
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不知道这片天地的规矩,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是敌是友,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。他只能下意识地按住胸口,感受着小天地的温热,握着巨斧的手微微用力,沉默地与少女对视,眼底的懵懂与警惕,毫不掩饰。
少女见他不说话,眼神中的警惕更甚,握紧手中的短剑,缓缓向前踏出一步,语气也变得愈发冰冷:“我再问你一遍,你是谁?若是再不说话,休怪我不客气了!”
闫归真心头一慌,下意识后退半步,喉结动了动,终于挤出一句话,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我……我从外面来,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。”
“外面来的?”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被警惕取代,“你说的外面,是指雾墟之外?不可能!雾墟被黑雾笼罩,寻常人根本无法进来,更何况,你身上的气息,一点都不像雾墟里的人,也不像那些‘蚀骨雾兽’。”
闫归真皱了皱眉,他听不懂少女口中的“雾墟”“蚀骨雾兽”是什么,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什么雾墟,也不知道什么蚀骨雾兽,我只是从一道裂隙里进来的,想来这里看看。”
少女盯着他看了许久,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。见他眼底的懵懂不似作假,身上的气息虽然陌生,却没有恶意,手中的巨斧虽然散发着厚重的威压,却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,她紧绷的气息稍稍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短剑。
“裂隙?”少女低声呢喃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,“雾墟边缘确实有几处裂隙,却都是死裂隙,根本无法进出,你怎么可能从裂隙里进来?”
闫归真没有解释,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从混沌残墟踏入这里的经历,也不知道那些裂隙为何在少女口中是“死裂隙”。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小天地,微光依旧温润,似在安抚他的情绪,又似在提醒他什么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灰雾中,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,声音浑浊而暴戾,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,地面微微震颤,那些散落的黑石碎屑,竟顺着地面的裂纹,缓缓跳动起来。
少女脸色骤变,猛地转头望向嘶吼声传来的方向,语气变得急促起来:“不好!是蚀骨雾兽来了,我们快走!”
话音未落,少女便转身,朝着灰雾稀薄的方向快速奔去,奔出几步后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闫归真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随即呵斥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蚀骨雾兽很厉害,你这样在这里站着,只会被它吃掉!快跟我走!”
闫归真心头一紧,能清晰感受到,那嘶吼声越来越近,一股比此前黑影更为浓郁的暴戾气息,顺着风飘来,刺得他神魂微颤,胸口的小天地也随之剧烈搏动起来,似在发出预警。他知道,少女没有骗他,那所谓的蚀骨雾兽,一定是极为危险的存在。
没有再多想,闫归真握紧手中的巨斧,脚步一踏,朝着少女奔去的方向追了上去。他不知道少女要带他去哪里,也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危险,但他知道,此刻,跟着眼前这个唯一的“正常人”,或许是唯一的生路。
灰雾在身后追逐,嘶吼声越来越近,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心脏上,每一步都让人心头发紧。闫归真紧紧跟在少女身后,胸口的小天地微光闪烁,巨斧的纹路也渐渐亮起,他能感受到,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涌动,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。
他不知道,这一场仓促的逃亡,将会是他踏入这片诸天世界的第一次历练;也不知道,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,将会在他的探索之路上,留下怎样的印记。他只知道,他必须跟上少女的脚步,活下去,才能一点点摸清这片天地的规则,才能一点点探索胸口小天地与手中巨斧的秘密。
黑雾翻涌,星途未明,逃亡的身影在灰雾中穿梭,唯有胸口的微光与手中的巨斧,伴他前行,在这片陌生的雾墟之中,寻找着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