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秘境藏古
天地浊气散尽,鸿蒙清气如潮翻涌。
闫归真静立虚空,周身道韵如水波轻漾,不吞不夺,不霸不抢,只是以道合道,以心印心,一边深层悟道,一边缓缓炼化那片大陆本源。
一缕苍茫浩瀚、如鸿蒙初开的本源之力,自九天洒落,顺着他周身百脉,缓缓沉入丹田深处那方独属于他的小世界。
原本空寂无生的小世界,在这至纯至圣的本源滋养下,轻轻一颤。
干裂的泥土之上,一点嫩绿悄然破土,细弱却坚韧,带着第一缕生机意象。花苞微绽,叶片轻摇,虽无香无味,却象征着一方世界真正的初生。
而在小世界最中央,那柄沉寂万古、始终只是朦胧虚影的开天斧,在触及大陆本源的刹那,骤然发出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嗡鸣。
斧影不再飘忽虚幻,不再若隐若现,在本源冲刷与道韵共鸣之下,缓缓凝实了一分。
一丝开天辟地的锋芒隐现,仿佛随时能从虚影化实,斩破万古混沌。
闫归真眸心微亮,可随之而来的,却是更深的疑云。
浊王从何而生?
魔祟因何而现?
这片天地,为何从万灵昌盛,落到如今这般衰败凋敝?
他神念铺开,如今已是这片碎片大陆的真正主人,天地气机、山川地脉、虚空褶皱,无一不在他感知之中。
就在悟道最深处、道心最通明的一瞬,他猛地一怔——
在地底极深、被层层空间褶皱掩盖之处,竟藏着一缕古老到极致、近乎湮灭的残韵。
那不是浊力,不是妖气,而是属于上古大能的道息。
闫归真身形一动,已循着重韵而去。
穿过厚重岩层,越过破碎空间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古朴无华、却带着无尽悲壮气息的洞府,静静悬浮在地底深处。
洞门残破,符文斑驳,一看便已历经万古岁月。
此地,竟是那场灭世浩劫后,世间仅存的一缕上古遗泽。
他缓步走入。
洞内空旷,没有华丽陈设,没有惊天异象,只有一面巨大的石壁,横亘在洞府最深处。
石壁之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。
字形古老、晦涩、苍劲如刀刻,一笔一画都像是用生命与道基强行镌刻而成,与如今这片大陆上的文字截然不同,若非闫归真已炼化大陆本源、道心通透,根本连一个字都无法辨认。
这是那位上古大能,在生命最后一刻,以自身残魂余力刻下的遗言。
闫归真没有急着触碰,只是在石壁前静静盘膝而坐。
一坐,便是数日。
他不动不言,不食不饮,只以神念轻轻触碰那些古老文字,以自身道心去贴合石壁间残留的最后一丝意志。开天斧在他小世界中微微震颤,与石壁上古韵遥遥呼应;大陆本源在他体内流淌,帮他破开一层又一层文字迷雾。
晦涩的笔画,在他眼中渐渐清晰。
断裂的语句,在他心神中慢慢连贯。
不知过了多少日夜,闫归真终于缓缓睁开双眼。
眸中,是难掩的震动与肃穆。
石壁之上,记载的是一段被岁月彻底掩埋的悲壮史诗。
曾经,这片天地并非如今这般狭小残破,而是一方完整无缺、浩瀚无边的上古大世界。
天地规则高深,大道气息充裕,人类修士中有移山填海、摘星拿月的无上大能,妖族之中亦有化形自在、威震寰宇的上古大妖。
万灵共生,大道昌隆,是真正的盛世。
可某一日,没有征兆,没有缘由,没有敌袭,没有内乱。
天地,崩了。
大世界轰然碎裂,苍穹塌陷,大地崩塌,空间乱流席卷四方。
无数上古大能、真仙大妖,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灭世之祸中拼死征战、以身殉道、血染苍穹。
他们守不住,拦不住,抵不住。
最终,所有上古大能、人类修士、真正的妖族强者,尽数战死,无一幸存。
只留下当年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虫、小兽、小草、小灵,在浩劫余波中侥幸活了下来。
没有传承,没有指引,没有大道根基,它们只能在这片残破天地里,自生自灭,慢慢修炼,慢慢演化,成了如今这片大陆上的妖兽灵物。
这也是为何如今妖族化形艰难、血脉衰败、再无上古荣光。
而刻下这段文字的大能,是那场浩劫中,最后残存的一位无上强者。
他看着大世界彻底崩碎,看着同道尽数陨落,看着万灵归于尘土,最终以自身道基为锁,以神魂为链,以毕生修为为薪火,强行锁住了眼前这一小块最微弱、最脆弱的大陆碎片,不让它被虚空吞噬。
做完这一切,他油尽灯枯,坐化于此。
临终前,他将自己一生珍藏——上古功法、道诀传承、上古妖丹、神兵利器、天材地宝,尽数封存在这座秘境之中,化为一座上古传承宝库。
不为名,不为利。
只为等一个后人,等一个有缘人,等一个能让上古道统不至于彻底断绝的人。
至于那场灭世浩劫,究竟是何物所致?
是天罚?是天外之祸?是大道反噬?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怖存在?
石壁之上,一字未提。
只留下无尽的悲怆与沉默。
真相,成了最深的钩子,悬在万古之上。
闫归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。
一行清泪,自他眼角无声滑落。
没有悲声,没有恸哭,只有一道沉如天地的承诺,在心底一字一顿,响彻神魂。
“前辈放心。
您未竟之愿,我续之。
您未明之秘,我寻之。
我必寻出浩劫真相,扶正天地大道,还此界一个清明长安。”
话音落时,石壁之上最后一丝残古道韵轻轻一颤,似是得慰,缓缓散入天地之间。
闫归真站起身,望着洞府角落那座早已开启的宝库,心中波澜难平。
库中珠光内敛,灵气逼人,一件件上古兵器静静悬浮,一枚枚古老妖丹气息浑厚,一部部上古功法玉简整齐排列。
他如今一穷二白,归一宗更是资源匮乏、功法残缺、兵器简陋。
眼前这一切,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。
闫归真抬手一挥,小世界微微震动。
开天斧影轻颤,大陆本源引动,宝库中所有宝物——功法、妖丹、兵器、灵物、资源,被他一股脑全部收入小世界之中。
这些,他要带回归一宗。
等日后接来师兄师姐,所有人都能换上真正的上古传承,换上真正的无上神兵。
归一宗的崛起,从这一刻,便有了根基。
而就在所有宝物尽数收完的刹那,整座上古秘境突然轻轻一震。
石壁之上残留的最后一丝大能道韵,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闫归真腰间,那枚一直平静无奇的石坠,骤然爆发出一阵微弱却古老的光芒。
坠内空间,那只一直沉睡、身受重伤的小白猫,睫毛轻轻一颤。
下一刻。
一道带着几分沙哑、几分沧桑、又带着几分蛮横的声音,直接在闫归真心神中响起——
“老子……终于醒了啊……”
老白,开口了。
洞府之内,古韵犹存,万古秘辛,才露冰山一角。
真正的黑暗与真相,远未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