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风雨欲来
伪天庭三境震荡而来的威压,如墨色阴云,沉沉压在归真界之外。
天地气息一日沉过一日,虚空被刺骨的寒意浸透,沉甸甸覆在四方界壁之上,连流云都凝滞不动。
闫归真立在界巅,闭目静立。
外界越来越浓的杀机、肃杀、冷冽,尽数被他纳入感知。
他不急、不躁、不慌,只是静静贴着归真界的脉搏,感受脚下黄天厚土大阵的每一次起伏,感受身后千万生灵的心跳与呼吸。
老白蹲在一旁,虎目微眯,望向天际暗沉翻涌的方向。
往日懒散的神色尽数收敛,皮毛之下,筋骨微微绷紧:
“那群老东西,这次是动真格了。比上次玄渊来的时候,凶太多了。”
“动真格才好。”
闫归真缓缓睁眼,眸中清浊二气一闪而逝,平静得不起半分波澜,
“一直藏着掖着,反倒麻烦。一次性全出来,事情才好一次了结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一步踏出,身影直接落在黄天厚土大阵的中枢之地。
四象族长、二十八星宿各族长老、各族精锐与长者,早已静立等候。
经过上一轮大阵滋养、全民同升,他们的气息早已今非昔比。
曾经佝偻虚弱的族人,此刻筋骨舒展,身形挺拔;
曾经卡在瓶颈万载的长老,此刻道基稳固,周身气息沉凝如渊;
就连往日只做杂役的普通生灵,此刻也脊背挺直,眼神坚定,透着脱胎换骨的沉稳与锐利。
场中一片肃静,无一人交头接耳,更无半分慌乱。
闫归真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
没有激昂陈词,没有震天誓言,只有一句平静却重如泰山的话,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:
“敌人要来了。这一次,不是偷袭,不是算计,是正面压境。”
话音一落,青龙族长率先踏出一步。
龙气翻涌,鳞光隐现,震得周遭空气微微激荡:
“我青龙一脉,愿守东方界壁,纵粉身碎骨,不退半步!”
白虎族长紧随其后,一声低啸震空,凶威内敛,锋芒却直刺天际:
“我白虎一脉,愿为先锋,正面迎敌,护我界主,护我归真!”
朱雀一族周身火焰缓缓升腾,神光柔和却坚定,铺满南侧天际;
玄武一族身躯沉如古岳,四足扣地,不动如山。
四象族群齐齐应声,声浪不大,却带着同生共死的决绝。
二十八星宿各族长老同时躬身,衣袍垂落,声音整齐划一:
“但凭界主吩咐!我等万死不辞!”
闫归真抬手,轻轻压下众人声浪。
“我不叫你们白白赴死,也不叫你们硬拼力敌。”
他目光落向脚下蔓延的阵纹,语气沉稳而坚定,
“我们的仗,不是这么打的。”
“伪天庭靠的是威压、是杀戮、是强权,以力压人,以术欺人。
我们靠的是大阵、是人心、是同生共死。
他们要强攻,我们便以阵锁敌,以道破术,以心胜强。”
他一步站到阵眼正中央,双手轻抬,引动全身本源,与黄天厚土大阵彻底融为一体。
“嗡——”
整个归真界轻轻一震。
山川缓缓移位,河川悄然改道,地底灵脉重新汇聚交织。
大阵以更严密、更圆融、更无懈可击的姿态,向整片天地铺开。
清气上升,化作护界之穹,遮蔽外界扑来的杀意;
浊气下沉,化作镇界之基,牢牢稳住万灵根本。
阴阳流转不息,清浊循环不止,归真界内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块山石、每一滴河水、每一株草木,都在这一刻,化作大阵的一部分。
这已不再是简单的防御之阵。
这是能守、能困、能化、能反击的盘古大阵全貌。
“从今日起,归真界正式整军。”
闫归真声音传遍四野,落进每一个生灵心底,
“不叫天兵,不叫仙军,只叫——归真军。”
“四象分守四方,为阵外之盾。
二十八星宿各守一脉,为阵中之棱。
老弱妇孺,皆入大阵内层,有黄天厚土护持,分毫不伤。”
“敌军若来,不乱、不慌、不冲动。
守好自己一脉,稳住自己一道,便是最大的战功。”
全场轰然应诺。
没有狂躁的喊杀声,只有一片沉稳如大地的信念,在界内缓缓流淌。
闫归真立于阵心,抬头望向外界沉沉压来的阴云,轻声一叹:
“他们要压境,便让他们来。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强权硬,还是我这一界人心,更硬。”
外界,阴云越来越低,越来越厚,几乎要贴到界壁之上。
伪天庭的大军正在飞速集结,一道道恐怖气息从三境各处升腾而起,如同一柄柄悬在诸天之上的利剑,寒光闪烁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狠狠斩下。
中天阁深处,阁老闭目端坐,指尖掐动印诀,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闫归真,你以为凭一群乌合之众,凭一座残破古阵,便能与我伪天庭抗衡?”
“这一次,我让你明白——什么是绝对的力量,什么是真正的天威。”
“归真界?今日起,便从此界彻底抹去。”
一声令下,三境兵马齐齐动身。
仙光蔽日,杀气盈空。
无数仙将、天兵、护法、长老,组成浩浩荡荡的大军,朝着归真界的方向,步步压境。
天地震动,虚空裂开细密纹路,所过之处,连星辰都为之黯淡无光。
而归真界内,依旧一片安宁。
老白趴在阵心旁,慢悠悠打了个哈欠,眼神却异常明亮,透着久经沙场的镇定:
“终于要来了,也好,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老青四蹄深深扎根大地,牛角之上符文缓缓闪烁,与大阵共鸣共振,如同一座亘古不动的神山,静静守护在闫归真身侧。
四象与二十八星宿各族,各归其位,各守其岗。
没有恐惧,没有退缩,只有一片安定从容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。
界主在。
大阵在。
人心在。
归真,便在。
闫归真盘膝坐于阵心,缓缓闭上双眼。
他不再理会外界的惊天杀机,只是静心悟道,稳固本源,与黄天厚土相融,与万千生灵同心。
风越来越冷。
云越来越沉。
大战,一触即发。
但归真界内,万灵同心,静待风雨。
因为他们坚信——
风雨过后,归真依旧,人心不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