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遗脉遁迹,泰府定计
吴家祖地化为焦土的轰鸣,依旧在泰家众人的耳边震响。
那毁天灭地的地脉自爆,不仅抹平了吴家祖地,也彻底震碎了泰家的脊梁。
天穹之下,残存的泰家修士踉跄而立,目光所及,皆是触目惊心的惨状。泰家长族长拄着断裂的权杖,道基崩裂的伤口不断有金色精血渗出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周身崩裂的灵脉,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。他身边的两位紫袍护法更是狼狈不堪,一身灵力十不存八,破烂道袍垂落周身,连站稳身形都成了奢望。其余几位泰家元老,有的断去臂膀,有的神魂黯淡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无一具备再战之力。
这场大战,泰家看似胜了,实则是惨胜,甚至可以说,是彻头彻尾的惨败。
族内高战力折损殆尽,传承数代的底蕴,几乎被彻底掏空。
望着那片彻底化为焦土的方向,族长眼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不甘。他猛地将断裂权杖狠狠砸在地面,碎石飞溅,裂痕蔓延,嘶哑的怒吼穿透云层,传遍整片残破战场:
“吴家!我与你们不共戴天!”
怒吼过后,他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,目光扫过残存的一众高层。这些人要么伤重难返,要么心有余悸,一个个垂头丧气,再无往日的嚣张气焰。
“诸位。”族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吴家已灭,先天道体却四散逃亡。此等祸患,不除不快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愈发冷厉:
“我命在座各位,伤重者即刻返回族中秘境闭关养伤,伤势稍愈再议;未重伤者,归拢部众,暂退后方休整。前线追缉之事,暂由一人全权执掌,尔等不得妄加干涉!”
话音落下,那些伤重的长老、管事如蒙大赦,纷纷躬身行礼,带着亲信狼狈撤离。有的返回泰家大本营,有的躲入附近隐秘据点,只求尽快疗伤,远离这片是非之地。一时间,台上高战力十去其八,只剩下寥寥数人。
待泰家高层各自领命退去,泰家族长转过身,对着虚空微微拱手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不失礼数:
“诸位域外道友,今日多亏诸位倾力相助,方能困死吴家半祖于禁神阵,断其驰援之路。此等大恩,泰家没齿难忘。待此间事了,我定亲率族中子弟,登门拜谢,奉上厚礼,以全今日同盟之谊!”
虚空之中,几道淡漠神念淡淡回应,带着事了拂衣去的疏离:
“泰族长客气,我等不过各取所需。吴家道统既断,我等自会撤去阵力,返回域外。日后若有再会之期,再论交情。”
话音未落,九天之上的禁神阵光芒渐敛,法则碎片缓缓收束。那些域外势力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留一片澄澈天穹,再无半分痕迹。
盟友尽走,族长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。
那里,站着一名身形挺拔、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。他身着青色官袍,腰间悬着一枚刻有“泰”字的玉牌,气息沉凝如渊,虽未受伤,却收敛全部锋芒,如一名旁观者,静静注视着大战落幕。
此人,正是泰家内务统领——泰衡。
泰衡在泰家根基深厚,执掌内务多年,手段狠辣,心思缜密,尤擅调兵遣将、追踪搜捕。这场大战,他并未亲自冲锋陷阵,却凭借精准调度,保住了泰家一部分核心战力。此刻,他无疑是族中最适合接手追缉重任的人选。
“泰衡。”
族长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泰衡耳中。
泰衡心中一凛,心知这是自己上位之机。他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声音沉稳有力:
“属下在!”
“从今日起,追缉吴家遗脉、搜捕先天道体的所有事务,尽数交由你执掌!”族长看着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给你调遣族中所有残存精锐,再从各分舵、各产业抽调人手,重新整编二十支追缉小队。你要做的,只有一件事——”
他猛地一拍身前石桌,震得杯盏轰然碎裂:
“掘地三尺,也要把那几个漏网孩童揪出来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我要让吴家彻底断根,让天下人知道,我泰家,不好惹!”
“属下遵命!”
泰衡重重叩首,额头抵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光芒:
“定不负族长所托!若不能将吴家遗脉尽数擒杀,泰衡愿提头来见!”
族长满意点头,挥了挥手:
“去吧。记住,手段不必留情,挡我者,杀!”
“是!”
泰衡起身,转身面向残存修士,瞬间换了一副面孔。先前的沉稳内敛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如墨的煞气与杀念。他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如同淬冰,传遍每一个角落:
“所有泰家子弟听令!
伤重撤离者,各归其位,疗伤静养;未伤者,即刻集结!
从即刻起,全族戒严!所有分舵、所有产业,抽调一切可用人手,编入追缉队!
我泰衡,今日在此立誓:不将吴家余孽斩尽杀绝,誓不罢休!”
一声令下,原本散乱的泰家修士瞬间行动起来。垂头丧气的众人,在统领冷厉号令下,重新恢复几分凶性。他们纷纷取出传讯符箓,联络部众,清点法宝,整理装备。
不到半个时辰,原本沉寂的营地,再次变得人声鼎沸。
二十支全新的追缉小队,迅速集结完毕。
每一支队伍都配备精良法宝:专司追踪的寻踪玉、负责防御的灵光甲、传递讯息的传讯幡。每队五十人,由泰家筑基执事带队,队员皆是族中精锐,或身手矫健,或术法强横,周身杀气腾腾,如二十柄出鞘利刃。
泰衡立于高台之上,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军,周身灵力缓缓运转,一股冰冷威压弥漫开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挥下手臂,厉声喝道:
“出发!”
“按照吴家突围的八个方向,分兵八路!每路五队,逐寸推进,逐林搜查,逐河排查!
但凡撞见可疑之人,尤其是身带先天灵光者,格杀勿论!
若遇散修、小宗门阻拦,一并剿灭!我泰家的猎物,岂容他人染指!”
“是!”
二十支队伍齐声应和,声浪震得四周林木簌簌摇动。
随后,队伍如同出笼猛虎,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。
黑色身影在山林间飞速穿梭,法宝灵光划破天际,留下一道道刺眼光痕。他们沿着吴家突围的路线,一路搜寻,一路杀伐。
闯入黑瘴林的队伍,手持避瘴珠,深入无尽瘴气之中,所过之处,但凡探得一丝隐藏气息,便是一道术法轰杀;
进入河谷地带的队伍,祭出分水法宝,顺流搜查,将水底暗洞、礁石缝隙一一探明;
闯入荒原戈壁的队伍,以灵力铺展探查,将每一寸沙土都翻掘一遍,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
那些觊觎先天道体的散修与小宗门修士,见泰家如此兴师动众,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纷纷涌入这场搜捕。他们或单独行动,或结队而行,与泰家队伍相互配合,又彼此提防,在天地间织就一张巨大而血腥的搜捕大网。
一时间,刚刚恢复平静的天地,再次被厮杀与杀意填满。
无数修士红着眼,疯狂搜寻那二十个孩童的踪迹。
而在这片混乱与杀戮的背后,那二十名被死士拼死护送的孩童,早已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。
有的钻入深不见底的溶洞,被暗河带走所有气息;
有的躲入迷雾缭绕的秘境入口,被厚重瘴雾彻底掩盖;
有的藏身密林最深处,与草木灵光相融,仿佛从未存在;
还有的被死士带入隐秘山谷,以大阵封锁灵韵,从此蛰伏不出。
他们没有名字,没有身份,只是一群懵懂孩童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命运。
泰衡立身高地之上,神念如潮水般铺开,目光冷厉望着四散而去的队伍。他手中紧握着寻踪玉,玉面灵光不断闪烁,却始终没有半点有效反馈。
“哼,倒是藏得够深。”
泰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,眼中闪过疯狂:
“没关系,我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人手。”
“我会把这片天地翻个底朝天,迟早将你们一个个揪出来!”
“吴家的余孽,等着我的报复吧!”
随着话音落下,新一轮血腥搜捕,正式拉开序幕。整片天地,都将笼罩在泰家的怒火与无边杀意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