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顶的碎石还在簌簌掉落，细小的石渣砸在地上，发出细碎的“嗒嗒”声，混着洞口黑纹虎沉闷的撞击声，每一下都揪着人心。岩壁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，贴着后背，恰好压下伤口的灼热痛感，却又让那股阴寒之气顺着肌肤缝隙往里钻，赵大驴忍不住蹙了蹙眉，指尖依旧死死攥着板砖。

　　板砖的烫意已经渐渐平缓，不再是之前那般急促的嗡鸣，只余下淡淡的温热，顺着掌心缓缓渗入经脉，与他丹田内那缕微弱却坚定的灵气交织在一起——他虽不懂什么高深道统，却始终记着，做事要正，待人要诚，护着身边人，便是他的“道”。这板砖护过他，护过苏清鸢，往后还要护着灰灰，每一道粗糙的砖纹里，藏的不是杀戮，是正道行事的底气。

　　“别硬撑着，我再给你涂一层药膏。”苏清鸢的声音轻柔却坚定，她半跪在地，侧身靠着岩壁，指尖沾着淡青色的疗伤药膏，小心翼翼地避开赵大驴后背的裂口。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石尘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，指尖触碰到赵大驴肌肤时，刻意放轻了力道，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，“这药膏能驱寒，也能帮你稳住灵气，别着急，咱们慢慢等，总能找到脱身的法子。”

　　赵大驴缓缓睁开眼，视线落在苏清鸢低垂的侧脸上，阳光透过山洞缝隙，洒下几缕细碎的光斑，落在她的发梢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。他咧嘴一笑，声音沙哑却透着暖意：“放心，老子皮糙肉厚，这点小伤不算啥。倒是你，灵气耗得比我还多，别光顾着我，也给自己补补。”

　　他说着，腾出一只手，摸索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聚气丹，递到苏清鸢面前。指尖因为灵气不足，微微有些颤抖，却依旧稳稳托着丹药——他这辈子，没什么大志向，不贪修仙界的权势，不恋长生不老，只想着护着身边这两个人（一兽），行正道，不耍阴招，这就够了。

　　苏清鸢抬头看他，眼底闪过一丝暖意，没有推辞，接过聚气丹，仰头吞了下去，又继续给赵大驴涂抹药膏：“我没事，灵气恢复得比你快，等你好点，咱们再一起想办法。黑纹虎体型庞大，山洞狭窄，它进不来，只要咱们稳住灵气，等它耐心耗尽，自然会离开。”

　　两人说话间，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赵大驴的工装裤口袋里钻了出来，正是灰灰。它小脑袋高高昂着，胸脯挺得鼓鼓的，尾巴翘得笔直，先是对着洞口的方向“汪汪汪”叫了两声，声音又尖又凶，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，仿佛刚才吓得缩在口袋里的不是它。

　　【哼，那只大老虎有什么好嚣张的？也就只会在洞口瞎撞！等我主人灵气恢复了，一板砖就能拍懵它！还有我，等我长大了，一口就能咬断它的爪子，看它还敢不敢狂！】灰灰一边叫，一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，小爪子紧紧贴着湿冷的岩壁，身体微微发抖，黑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慌张，却依旧硬着头皮叫个不停，嘴硬得不肯露怯。

　　它心里清楚，自己现在连巴掌大都不到，别说咬黑纹虎，就算是黑纹虎的一根爪子，它都碰不得。可它不能怂，它是要跟着主人撑场子的灵宠，怎么能在主人和苏丫头面前露怯？装牛逼也要装到底！

　　“你这小东西，又在这儿装腔作势。”赵大驴低头瞥了眼灰灰，指尖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脑袋，力道很轻，生怕戳疼它，“刚才是谁吓得缩在口袋里，连头都不敢探？现在倒好，比老子还嚣张。”

　　灰灰被戳穿心事，小脑袋微微低下，耳朵耷拉下来，却依旧硬着头皮“汪汪”叫了两声，【谁怂了？我那是在暗中观察，寻找逃跑的路线！要是没有我盯着洞口，那只大老虎偷偷进来，你们都不知道！】它絮絮叨叨地辩解着，小尾巴还不忘轻轻晃了晃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
　　说着，它又快步跑到苏清鸢身边，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苏清鸢的手背，瞬间切换成撒娇模式，【苏丫头，我刚才吓坏了，快给我喂点灵泉水，补补力气。等我有力气了，就帮你们盯着洞口，绝不让那只大老虎靠近！】那软乎乎的模样，与刚才嚣张叫嚣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　　苏清鸢忍不住笑了起来，指尖轻轻抚摸着灰灰的脑袋，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，倒出一点灵泉水，放在手心。灰灰立刻凑过去，小舌头快速舔着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一副享受的模样，嘴里还时不时发出“呜呜”的轻哼声。

　　赵大驴靠在岩壁上，看着眼前一人一狗的模样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，体内的灵气也还在慢慢恢复，洞口的黑纹虎依旧在撞击，危机尚未解除，可他心里却异常安定。

　　他没有什么高深的道术，也不懂什么修仙界的规矩，可他知道，正道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，是危难时护着身边人，是不欺弱小、不耍阴招，是哪怕打不过也不认输，哪怕身陷绝境也不放弃。他的“道”，就藏在这板砖里，藏在护着苏清鸢和灰灰的决心⾥，藏在每一次正道行事的坚持里。

　　灰灰舔完灵泉水，又昂首挺胸地走到山洞深处，对着黑暗的深处“汪汪”叫了两声，小脑袋微微晃动，像是在探查情况。【主人，苏丫头，你们看，里面好像有光！说不定能从里面绕出去，躲开那只大老虎！】它一边叫，一边回头看了看赵大驴和苏清鸢，一副邀功的模样。

　　赵大驴和苏清鸢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希望。苏清鸢扶着赵大驴，慢慢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：“咱们过去看看，小心点，山洞深处说不定有其他危险。”

　　赵大驴点了点头，握紧板砖，缓缓站起身，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传来一阵钝痛，他咬了咬牙，强忍着疼痛，率先朝着山洞深处走去。灰灰跟在他脚边，一会儿跑到前面探路，一会儿又跑回来，对着他“汪汪”叫两声，絮絮叨叨个不停，却始终没有走远。

　　山洞深处的光线越来越亮，空气中的湿冷渐渐散去，反而多了一丝淡淡的灵气，不再是外面那种狂暴的气息，也没有阴寒之气，显得格外温润。三人慢慢往前走，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少，路面也渐渐平坦，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——那是一条通往山洞外的密道，也是他们唯一的退路。

　　可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密道出口时，灰灰突然停下脚步，浑身炸毛，对着前方的黑暗“汪汪汪”狂叫不止，小身子绷得笔直，眼神里满是警惕，【有危险！前面有东西！主人，苏丫头，你们小心！】